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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2026.11.18] 小哲谈谈AI把创作门槛踩平之后的思考

小哲最近发现一件事,刷手机看短剧越来越上头。以前对这东西是嗤之以鼻的,剧情土,节奏赶,演员念台词跟背书一样,刷到就划走。可这两个月不知道怎么就看进去了好几部,还都是 AI 做的,一集一分多钟,钩子接钩子,看完一集手就自己往下滑。

上头之后小哲去翻了翻这行的账,发现比剧本身有意思。短剧这生意本来就容易亏,一季几十部能跑出一部爆款就算不错,平台按流量分钱,剩下的基本陪跑。以前亏是真金白银,真人一部几十万到几百万,得拍一两个月,赌输一次就是几十上百万打水漂,小团队一部就能出局。AI 把这笔账改了,一部十来万,十来天出货,亏也亏得起。何况模型还在变好,token 还在变便宜,这条路只会越走越顺。所以有的平台一个月上的量,比去年全国真人拍的一整年还多。九成在亏这话听着吓人,可账摊开算就不一样,一部片子亏掉的钱,搁以前还不够开机。亏得起,才敢不停地做。至于为什么连小哲都会上头,看红果的数据就明白,人均一天刷两个多小时,比抖音还长,日活比那四家长视频加起来都多。内容也不见得有多好,就是节奏快,钩子一个接一个,等反应过来两小时就没了。

看着看着就想到另一头。AI 能干的不止短剧,视频这块早就有人玩出门道了。B 站有个 UP 主叫即兴演奏家,用 AI 唱日语,AI 做画面,专挑时事下手。那首讽刺日本灾后重建的《如常运转》,词写得顺,旋律也上头,播放量几百万,日本网友自己转过去破防,官媒都转过。小哲是真喜欢,来回听了好多遍。唱是 AI,画也是 AI,可该好笑的地方照样好笑,该扎人的地方照样扎人。

所以小哲还是那个态度,赞成 AI 把这一行做细。好作品一直都有,缺的不是精品,是个能让精品长出来的环境。像工厂流水线做的窝窝头,未必比谁家灶头上那口香,但胜在稳当干净,还便宜,能让更多人天天吃上。AI 压掉的就是技术、成本、时间这三道门槛,很多本来埋没掉的创作才出得来,有故事,会写词,也懂情绪,就是拍不起、录不了、请不来人。质量终归还是人在把关,AI 只负责给选项。量一大,接近完美的东西总会冒出来,大家说 AI 出图靠抽卡,就是这个道理。

视频想完,很自然就想到音乐。司凤音乐小哲也听,把现成的歌交给 AI 去改,让 AI 来唱,转音绕得花,鼓点也足,不少确实好听。跟当年那些 DJ 版、mix 版是一路的东西,满足一部分人的耳朵,受众不一样罢了。人对音乐的感受本来就跟着心情走,深夜和在地铁里要听的东西完全两码事,好不好听这事没有统一标准。可它为什么能好听,其实有迹可循。就说国风,翻来覆去无非宫商角徵羽那五个音,规则简单到不能再简单,照样能写出千变万化的旋律。规则越清楚,能拼的组合反而越多,这正好是 AI 擅长的,它不光知道好听长什么样,还能在规则的边上一口气把几十种变体都试一遍。还有一点挺有意思,这里人声被当成了一件乐器。阿卡贝拉要几个声部严丝合缝,约德尔真假声来回跳,对嗓子的条件苛刻得很,能唱好的人本来就不多,AI 随手就能做,还能叠出人嗓根本发不出来的音色,等于编曲多开了一排音色。

音乐这块还有件更近的事。《慌啥子嘛》小哲是从村口吴老二那个号上听到的,川渝方言的小调,词曲是困困羊。那一版本来就是 AI 唱的,发出来就火了。后来有人把赵本山的声线合成上去又翻了一遍,东北腔唱川渝话,听着就有意思,于是再火一轮。评论区有人喊干脆让本人唱,69 岁的赵本山真就买下版权,进棚一句一句地录,三个小时点赞破百万。花絮里他还在问,是不是跟 AI 不像。他说孩子们爱听,那我就唱呗。小哲不太认这是 AI 复刻不了人的情分。只要有规律,AI 迟早都能复刻,嗓音、腔调,连长辈坐你旁边说话的那股亲切,过两年说不定比本人还稳。剩下没被复刻的是谁来决定由谁唱,赵本山愿意掏钱把版权买下来,愿意站出来认这个作品。

再往下想,就绕到一个一直没想明白的问题,艺术到底算不算一门手艺。要算,那手艺就能被拆开,被学,被复刻,AI 迟早做得比人稳;要不算,多出来的那一截又是什么,谁也说不清。灵魂这个词小哲用着都心虚,更像是给一样还没起名的东西先占个位。AI 是从人几亿条经验里蒸馏出来的,人是从自己几十年里熬出来的,说到底都是经验,差别只在样本多少,还是在有没有真疼过,小哲说不准。反正这两样最后都得进市场,市场不看你有没有灵魂,只看有没有人愿意再听一遍。所以门槛降下来,小哲倒不觉得可惜,做的人多了,样本大了,离谱得好听的东西总会被撞出来,精品从来不是计划出来的。至于留下来的那些是人做的还是 AI 做的,观众其实不太在乎,只记得自己被打动过。

可真放到行业里看,麻烦的地方在技能和人。门槛低了,专业技能还值不值钱,小哲觉得得分开看。摄影、导演这类本事可以下放,他们本来靠的就是知道要什么,构图、节奏、情绪落在哪儿,现在换成写提示词让 AI 运镜,换成排 AI 剧的分镜和调度,本事还在,就是换了工具,甚至更值钱,因为省出来的都是工时。弹琴画画就下放不了,手上的功夫交不出去,AI 弹得比人准,画得比人细,他们剩下的是现场,观众愿意为此刻真有人在弹这点情绪付钱。创作和录制这块的人工需求会明显少下去,这话不好听,但躲不过。问题也就来了,大家都能简单创作了,那些练了十几年的人还能不能拿到公平的回报。小哲也没有答案,只觉得两笔账以后得分开算,完成度的钱越来越便宜,判断力和现场的钱越来越贵。再往后还有一层,技艺的传承靠的是有人能靠它吃饭,吃饭的路一窄,下一个愿意坐下来练十年的人就少了。

再往大处看,AI 进文化娱乐不太像是来替代谁的,更像是把成本结构翻了个面。以前最贵的是人和时间,往后最贵的是被人看见。生成便宜到几乎不要钱,供给不再是问题,稀缺的是注意力,而注意力只肯为真的东西付钱,真的经历,真的情绪,还有真的判断。平台往后抢的未必是内容,是这个人,观众跟着一张脸、一种口音、一套脾气走。故事也在变成能一直续下去的 IP,热榜上 AI 剧前十名十部全是续集,一季接一季地磨,磨成模板,节奏调到最抓人的那一档,人的阈值也就被喂得越来越急,耐心这东西能被喂出来,也能被喂短。评价也跟着乱了,人人都能做,好坏靠什么判。以前靠手艺靠成本,往后大概只能看谁在里面。手艺贬值,署名反倒值钱。

再远小哲不敢想得太保守。角色一致性、音画同步、长镜头这些坎都过去了,接下来就是一句话生成一整季,AI 陪你演对手戏,边看边按你的口味改剧情。到那时候 AI 是永远不缺货的供应方,人剩下的位置就三样,决定说什么,替什么担保,在满屏的东西里做那个挑的人。现场也可能被切走一大块,就差有人真的坐在你对面,剩下的那点稀缺大概不在内容,在只有这一遍。所以赵本山那句慌啥子嘛慢慢来,放在这个几十秒就冒一部新剧的年份,反倒像个答案。太阳下山有月亮爬上来,各人有各人的节拍。工具跑得快是好事,人不用跟着慌。窝窝头越做越好吃,吃上的人越多,这本身就值得高兴。至于灵魂到底是什么、还留不留得住,小哲也答不上来,先放着当个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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